•   (汉旺镇)

    (往草地乡的路)

        刚出酒店房间的阳台,我就呆住了。没想到,面对的竟是高山峡谷中一片森林,高高的针叶林,沿着山谷郁郁葱葱地向远处延伸着,渗透到山谷的各个角落,直到远远的那座山顶在夕阳下闪着金光的山峰。这个位于四楼的阳台正好高于树梢,放眼望去,全是绿色,各种各样的绿。松林的暗绿、山坡上草色的碧绿、间杂着各种杂树树叶是在阳光下泛着光的嫩绿、灌木丛却是黄绿。这些灌木正绽放着白色的花,一丛丛地开的无拘无束。细细看去,这不就是珍珠梅嘛,我在家里的小院里种过的,在好多公园里也都有,夏天开白花。珍珠梅,既然叫“梅”,满以为总是个什么高贵品种,怎么到这里成野树丛了呢?它们漫山遍野自由自在地生长着。风轻轻地吹过来,空气清新中带着林间的特有的香气。已经快下午六点了,太阳还高挂着,天,碧蓝碧蓝,飘着大朵的白云。阳光仍是很足,正斜斜地射过来,带着一丝金黄。气温在22度左右,正舒适。斜靠着木椅,一杯咖啡放在圆条桌上。我长出了一口气,眼前的一切都像是从电影和画报中见过的理想场景,但这不是幻想。这种完美之地确实存在,就在地震灾区,在四川阿坝州,海拔3000米处。面对这一切,无话可说,只能重复着跟我们一起来的罗局长的话(当然,要像他那样带着浓厚的四川腔慢慢地中气十足地吐出口来),“这生活,还是很美好地。”

        确实,生活还是挺美好的,特别是当你能够活着的时候。这一周,我们来四川灾区,慰问受灾的原材料供应商,同时考察位于阿坝州草地乡地震灾区准备重建的学校,一路所见,更加亲身体会到这一点了。

        受灾的华丰磷化工有限公司就位于绵竹汉旺镇,地震发生时,矿区山崩地裂,在矿区地面工作的85个工作人员遇难,在井下的上百个矿工团结一致,自救逃生。矿上一个女工随队步行5公里返回工厂,一进门就瘫倒在地,到医院一检查,居然全身骨折多处,无人能够想象这种身体状况怎么能够走这么远,人的潜力真是不可估量的。

        汉旺镇是这次四川地震的极重灾区,全镇皆毁,现在已经封闭军管。依仗着带队车辆的特殊通行证,越过站岗的穿着绿白相间迷彩服的海军陆战队的军人,我们进入了汉旺。正午时分,汉旺镇空空荡荡,只有一栋栋布满裂纹的废弃楼房、一堆堆不成形状的残墙碎瓦,看到宽阔的街道和成排的建筑,可以想象出这里曾经的繁华,这是个很大的镇子,比西北地区很多县城还要大。但也就是几分钟、也就是地球的轻轻抖动,一切就全都改观,繁华散尽,人去楼空。这次地震上万人在此蒙难,至今还有近千人埋在瓦砾之下。环顾四周,鸦雀无声,心里一丝凉意浮起,好像这些遇难者还在周边,这一会儿,我觉得能感受到他们的痛苦和不甘心,在他们身上,曾经有过多少悲欢离合爱恨情仇,如今又有谁记得又有谁在乎呢?

        车再停下时,前面已是那个著名的钟楼,就在东方汽轮机厂大门外。钟楼上大钟的指针,仍旧定格在2点28分,就停留在那惨烈的一刻。听说这里就要成为地震遗址纪念馆,这个镇的现状将永久保留。同行者劝我们下去照个相留念,我们拒绝了。此时此刻,在遇难者的冤魂未散之时,照相留念实在有些于心未忍。

        第二天,到达阿坝草地乡,这个乡位于四川阿坝州和甘肃陇南文县这两个地震重灾区交界处。临行前,陪同的王县长把我们的车都换成丰田越野了,当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开过去才知道,原来就跟汶川北川一样,这里的地形是高山间窄窄的峡谷,道路就在峡谷间蜿蜒前行,地震时这里山崩地裂,道路已经完全不成样子了。道路两边的山上,间或有一片片的滑坡,大块大块的石头,有的有房子般大小,滚落在路边。开车的师傅是个藏族小伙儿,一路上满不在乎开得飞快,到了这儿,也神情紧张,圆瞪双眼,开足油门在乱石堆中穿过。亲身在这种道路上,才体会到那些救灾的军民们的伟大。在那种余震不断的时候,山上的石块随时会滚下来,躲都无法躲。救灾要承受多大的风险啊。车辆剧烈的上下颠簸,直到冲过了这八公里的滚石区,司机才缓了一口气,放慢了速度。

        学校背后的山上,已经裂了个大缝,山体随时会垮下来,这学校当然没法用了。二话不说,重建,任务完成,打道回府。陪我们一起的王扎县长是个典型的藏族汉子,方脸阔口,彪悍英武。地震开始,他就带了三十多人的救援队到重灾区抢险几十天。回忆起这一段,他只说,现在,一切想法都不一样了。我问他到底有什么感受,沉思了一会儿,他说道:“第一,活着,就是幸福。那些挫折失意真的没什么。第二,对别人要好些,多关心人家,能帮助别人时就多做些。”听这几句话从一个地方政府的官员口中说出,看着他那诚挚认真的脸色,自己确实体会到为什么说“多难兴邦”了。

        一边遥望山景,一边回忆着这几天的情形,夜色慢慢地降临了。太阳一落,刚才还是安静的山谷,忽然响起各种鸟鸣。近处的杂树丛中,有百灵的婉转歌声,悠扬顿挫相对鸣唱,不知在诉说什么;稍远处森林里,一群大鸟喳喳地叫着,热热闹闹地交流着一天的见闻;远处的山谷,不知是什么鸟,高亢地鸣着,间断地,一声声响彻树梢,在山谷的回声中,居然带些金属般亮音。不多会儿,鸣声渐渐稀疏了,山谷又归于沉静。暮色越来越深,山谷森林化为一片暗影,在深蓝色的夜空背景下,山峰的黑色剪影巍然耸立。夜空中,星星闪烁,每次到乡村山野,都要流连于这满天星辰。城里的孩子可怜见,连个星星都看不到,除了月亮边上那颗太白金星。谁能教他们认银河牛奶路,看牛郎织女,数北斗七星?难怪七夕不热闹。

        月上树梢,一袭月光斜照下来,山林显得更静谧。夜风清冷,有些寒意。起身回房,仍有些不舍。回望远山,想起那些无缘再见到山色月光的遇难者,那些还在帐篷和板房中已一无所有的灾民,那些在月色下沉寂着的残墙败瓦,默默地对自己说一句,我们,真的是很幸福了。


     

  •     出了梅雨季的上海,气温骤升。清早,才不到七点,这日头已经辣辣地晒下来了。今天是星期天,我们却都西装革履地,早早的聚集在办公楼里,等待着、盼望着、心里居然有点忐忑不安。

        是谁能在星期天的清晨使得联合利华全体董事会成员和高级经理在此焦急等待?哪位贵宾的来访能让我紧张?

        说起来,我也算见过大世面的了。小时候在中南海中厮混,第一代领导人哪个没见过呢?夏天跟毛主席在同一个游泳池中游泳、周末与朱老总、刘少奇在一起看电影、周总理在小礼堂跳舞时我们会跑过去看看、陈老总的办公室外边花坛里的一串红都让我们这些小家伙偷吃了。工作后我在部队十二年、国家机关十二年,又到联合利华十五年,在我的办公室里,挂着与江、朱、温、习近平等各位领导会面的照片,几代领导人都见过了,为什么我还是昨天一夜都没睡好、今天清早五点就醒来、六点半就到了办公楼,满脸流着汗,像个年轻人那样翘首盼望?

        八点快到了,有消息说领导快到了,马上迎出门去。回头看看,骄阳下的办公楼,愈发显得清洁明亮。去年的绿化,今年效果全出来了。门口的四棵大榉树,已是枝叶繁茂。水景边的柳树,总算柳条依依随风摆动了。在垂柳的倒影下,睡莲的圆叶浮上水面,各色的锦鲤躲在叶下,逃避这直射的日光。夏日里的一切,懒懒地,但孕育着生机。在我们周边,有几个带着黑墨镜的精壮小伙儿,一只耳朵上挂着耳机,黑黑的面孔全无表情。在他们那沉静的外表下,却暗含着力量。看看他们,心中叹道,好酷啊!中国的特勤,与电影中老美也有得一拼。沈默片刻,一个小伙儿抬腕看了一下手上的复杂手表,说了一声:“38度7”,无意识地,所有的人都抬头望了一下天空,蓝天下万里无云、只有烈日,肆无忌惮地照下来。

        一阵车声,打破了沉寂。几辆警车和开道车迅速驶来,停在大门外。紧接着,四辆中巴开进院内。所有的人一下子都精神起来,迎上前去。车门一开,一眼就看到温总理,还是那样,圆眼睛炯炯有神,精神抖擞地从车上下来。

        握手、欢迎、迎进办公楼,我一面轻车熟路地做着这些,感觉却是极其不真实。就像这些人物这些场景这周遭的一切都是刚刚从中央电视台的画面上跑下来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又离自己很远很远。

        进了办公楼,一阵凉风,把我拉回现实。看见温总理正亲切地与我们董事会每个人握手,我赶紧上去介绍,“这个来自巴西、这位是英国人、这是个澳大利亚、这个德国人、他来自法国、这是从比利时来。。。。”,一面讲,心里真的很感动。原来计划就是笼统地介绍说这些都是董事会成员。一般领导就是点点头招招手,就进入下一步了。可温总理居然认真地与每个人握手,眼神交流着,一点不敷衍。

        这时,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期盼今天的会面。这几年,眼前的这个老爷子走遍了大江南北,城市乡村。这么大的国家,事事要操心。就像他自己说的:一个很小的问题,乘以13亿,都会变成一个大问题; 一个很大的总量,除以13亿,都会变成一个小数目。面对着这13亿,960万平方公里,需要多么坚强的心智才能承受这份责任呢。特别是这次四川汶川大地震,每天大家流着泪看着灾区新闻时,都可以看到他的身影:不辞劳苦地现场指挥、在余震中的废墟瓦砾中前行、在随时可能溃决的堰塞湖的土坝上攀登,他已成了中国坚强的标志,成为中国人民众志成城不可战胜的象征。而今天我居然会与他并肩而行近在咫尺,看着他显得消瘦的身形,心中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在公司办公楼大堂中,我介绍说,我们以“活力”为宗旨,希望给员工一个良好的工作环境。温总理环顾四周,满意地说,“你们这个建筑很漂亮嘛!” 随后,我向总理和来访的领导们介绍了联合利华全球业务、联合利华在中国的地区总部和全球研发中心、联合利华在中国的梯度转移以及联合利华在中部的生产基地。总理频频点头,他还清楚地记得在2005年我在安徽芜湖向他介绍的情况,对我们的新进展很满意。

        在公司的产品展示区,温总理仔细地端详我们的各种产品,对我们的出口产品尤为关注。但他听说我们的洗发水和其他产品已经能适应以要求严苛而著称于世的日本市场,质量甚至超过了欧洲同类产品,他欣慰的笑了,连声说好。

        公司的高级经理和很多员工在星期天赶来加班,很多人并不知道哪位领导来视察。当他们听说是温总理,一片欢腾。人们聚集在中厅的羽毛球场上,当总理一行走过来,大家一片掌声。温总理很高兴地走向人群,一个个的握手交谈。他一个个地问大家来自哪里,“河北、安徽、广州、湖北…”,当有一个女孩子报出“天津”,温总理马上说,“我们是老乡”。在工作区,员工也全从座位上跳起来,涌到过道边。一路走,总理一路握着员工的手,一个个认真地真诚地握。“这要握到什么时候?”我身旁的一个保卫人员有些着急地嘟囔着。虽然我看到员工们那幸福的表情,知道这可能是他们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机会,一次永远的回忆,但也不得不分开众人,请总理往下一个地点走去。

        走到公司的活力角,没等我介绍,总理就看到了我们关于可持续农业的介绍,高兴地问:“你们还搞农业?”我介绍了我们在黄山茶叶基地的项目,不离土不离乡,让农民富起来。看着我们的数据,总理和领导们都说是个不错的方向。当我介绍道我们的四川赈灾行动时,我停住了。看着总理,他在灾区的一幕幕场景全都浮现出来。我没有再提我们为灾区所做的那一点事,比起温总理,我们做得太少太少。我只是说,我们只能尽到绵薄之力,大家都为总理在第一线而激励,为全国的团结而感动。我们以后还要为灾区的经济建设出力。温总理听到这里,非常高兴,他肯定地说,搞好灾区经济建设,就是最大的贡献!

        一路上我不停嘴的介绍着情况、回答着问题,但全部注意力全在总理身上,全然记不得自己说了些什么。当然,我也不可能出现什么差错,这短短半个小时的视察,每个环节,每张图表,每个步骤早都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十几年公司的每一步我都是亲历者,以我对公司的熟悉,也真不会有什么问题难得倒我。不知不觉,预定的参观路线已走完了。一片掌声响起,前面,已经到了前厅,员工们都在此等着欢送总理呢。

        眼看分别的时间就要到了,我们的主席Frank请总理与我们合影留念,总理马上就爽快地答应了。“大家都来跟总理合影啊!”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只听嗷的一声,大家都围过来了。两个女孩冲在最前边,都是新来的管理培训生女孩,一个拉着总理的手跳着叫“温总理,我爱你!”,一个语无伦次地叫着“温爷爷,辛苦了!”而温总理依旧和蔼的笑着,就像个慈祥的老爷爷在一群欢快的孩子中。一阵闪光灯,把这一幕永远定格了。

        半个小时时间,转瞬即逝。温总理一行回到车上,我们的员工涌出大门,在台阶上跳着挥手,每个人脸上都是满足和欢快的笑容。在温总理的挥手告别中,车队呼啸离去。

        许久许久,我们还沉浸在激动中,忘记了烈日酷暑。“我见过不少国家的元首领袖,但温总理有一种特殊的人格魅力,与众不同!”Frank深思地说。确实,这就是一个13亿人口的大国总理,这就是一个有五千年文明底蕴的大国总理,平和而谦逊、内敛而睿智,温和中又蕴藏着无比力量。

        有这样的领导人,中国的崛起确实也是顺理成章的。

  •     好不容易能有时间在网上闲逛了,当然要到Emile的博客去视察。不看不知道,一看却大吃一惊。这家伙,把我在茶余饭后MSN上跟她聊天的记录都发表出来做博文了。心想,怪不得都说“朋友是用来出卖的”,这不,私下讲的都会“广而告之”呢,以后可不敢跟Emile聊天了。

        不过,仔细看看对话,觉得虽然是有一搭无一搭的瞎侃,道理还真在那儿。实际上,讨论的就是:人应该怎么完善自己。

        我真的觉得,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有自己的秉性,也实在没办法按别人的成功模式复制自己。不管是什么人,二十多岁以后,秉性就难改了。虽然,古往今来所有的励志文章醒世格言都在鼓励人们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们也是遵旨每日三省痛改前非。谁成想,即使这样天天检讨夜夜悔过的折腾几十年,自己这些老毛病也改不了多少,改来改去,皮毛而已。就像孙猴子跟二郎神斗法,摇身就是72变,但就算变成庙宇,那根猴尾巴也还是藏不住,只能翘在那里当旗杆。当然,二郎神也不是吃素的,一眼就看破了,害得大圣被擒,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中被熏成见风流泪的火眼金睛。

        最怕的就是想变成你自己崇拜仰慕的人,绝对变不成的。人都是这样,缺什么时才想什么。胖婆子仰慕走路如风摆垂柳般的婀娜女郎、矮个子崇拜身高八尺如玉树临风的修长小伙儿、黑皮的喜欢白嫩的、结巴儿巴结快嘴儿。你之所以仰慕他就是因为你不能变成他。但凡能够有机会跟他一样,你就不会崇拜了,反而会做一副不屑状,“你这两下子,有什么了不起!老子也会!”想通了这一点,就会崇拜归崇拜,满足些虚荣心而已,绝不真的去照着别人的样子改造自己,白白弄得自己心情不好。

        因此,不必改秉性,而要喜欢自己,自己就这样,别人喜欢不喜欢我管不了。你不喜欢我,就找你喜欢的人去,物以类聚嘛。这样,至少要心情好一些。

        当然,不改秉性不等于要变成坏人,而是在自己的特点下完善自己。各种不同的秉性都有它的长处也有它的短处,无所谓好坏。比如说,Emile一直耿耿于怀的“毛病”- 说话直率,不经过太多的考虑。这确实可能会得罪人,显得“不成熟”,但也能易于让人了解,好像心怀坦荡似的,接受这样的自己,就省得成天前怕狼后怕虎的考虑怎么把自己那点意思表达出来,弄得自己跟个阴谋家一样。

        说来说去,也就是一个意思,自己是怎么样的,就保持这样,没必要为讨好他人而改变自己委屈自己。这一点,我也是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才想通的。过去,我也老觉得自己有这个毛病那个毛病的,老想改成个完善的人。什么是完善的人呢?其实根本没有一定的标准,只是竖着耳朵听每个人的意见,企图满足所有的人,就这样每天提醒自己,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弄得自己没有个痛快日子。一二十年过去了,才发现,每个人有不同的“完善”标准,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标准还在变。你讨好了这一帮,又得罪了那一群,到头来“猪八戒照镜子,两边不是人”,还把自己那一点优点搞没了。

        接受自己,依照自己的秉性来做,不是为所欲为。也需要按自己特点定些准则,推动自己往这个方向走,约束自己不能违背。例如,我的准则就是重承诺、不爽约、遵守时间、知恩图报。看起来并不多也没有太高深的,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遵照实行,天长日久,这些特点被大家所认识后,就会形成一个被外界熟知的显著优点。

        现在越来越感到中国的老话能流传到现在的,一定是有道理。比如我讲了这半天,人家老祖宗八个字就概括了。说来说去,“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咱们还是随遇而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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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就像一次突击考试,对我们国家和人民进行了测试。没有预演,不能复习,从地震一开始,中国就入了考场,既考国力也考民心。先考政府的反应速度和领导力、再考中华民族的凝聚力和新一代中国人的情操。全中国13亿人,全世界各国,都24小时不间断地注视着。患难时候见真情,中国,在这一场生死测试中,经住了考验。

         我们大家都是考官也都是被考者,考试过程不必多言。但为什么这次我们成绩会如此好,仔细想想这一点,对今后还是很有好处的。

         我想,首先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和民族特性在生死考验下展现出来。一个地处亚洲中央水土肥美之处,却能绵延五千年而不绝的民族,总不是泛泛之辈。他们隐忍、内省、中庸、尊上,吃苦耐劳,貌似一群草食动物,但,你如果要焚毁他们的家园,杀害他们的亲友,直到把他们逼到墙角,这个民族会在突然间迸发起来,亮出他们潜伏的爪牙,发出冲天的怒吼,进行殊死的抗争。

         看看历史,环顾世界,没有哪个国家的农民会这么勤劳奉献,任劳任怨。但也没有哪个民族会有这么多次农民起义。中国不是没有民主传统,2300多年前陈胜吴广起义时,就喊出:“帝王将相宁有种乎”,这种人人平等的思想远远早于西方的资产阶级革命时提出的人权平等概念。但作为一个讲究实际的农耕民族,中国人的平等还是建立在经济层面上,他们的理想大同世界还是均贫富,耕者有其田。一旦有了基本的生产生活资料,他们宁可自给自足,“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矣”。就是这么基本的要求,几千年来,中国的劳苦大众却总是得不到满足。一代代的精英们臬雄们为了夺取政权,总是拿均贫富分田地说事儿,把大伙儿忽悠起来,揭竿而起流血牺牲的当然是广大农民兄弟,但坐江山享受成果的却只是少数人。一旦江山坐稳,那些承诺总是如水中月雾里花,何尝能兑现呢?

         但,我们的人民就这么一代代繁衍下去,维系着中华民族的传承。实事求是,不务虚名。爱护家庭,听从尊长。只要能有个安稳日子,有口饭吃,就会好好的过下去,靠自己的双手换来温饱。一旦统治者横征暴敛,还是能忍就忍,忍不了就造反,“皇帝轮流坐,明年到我家。”

         地震就像最坏统治者,最大的敌人,要剥夺这些善良的人们的一切。面对这种绝境,这个民族基因中的反抗本能就毫不犹豫地显露出来。四川人民的坚韧不拔、全国人民的同仇敌忾,完全证明了,中华民族不愧为一个伟大的民族。

         这些日子看到篇文章,说是中国人在地震中表现出来的人文关怀和同情心是因为抛弃了传统儒家道德,接受了西方民主文明的结果。还分析说传统道德观是以家庭为基础的,中国人只爱小家,不关心他人。只有在西方的人权思维传入中国后,才有如此变化。这简直是一派胡言,这些所谓的精英,为了宣扬西方观点,连事实都不讲了。其实,中国人一直有普爱之心,但作为一个讲求实际的农耕民族,中国人的济世也像种庄稼一样,是讲求因循渐进,按部就班。“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非得一步步来才行,没有捷径可走。自己本人还混不好,自己的家庭也搞不好,家人还照顾不了,惘谈治国平天下呢?

         很多文章拿这次地震跟32年前唐山大地震相比,指出这次个人捐款达几百亿,而唐山地震时捐款数寥寥无几,想以此说明现在大家同情心更强了。我认为这不公平。唐山地震时我已经工作七年了,工资还是20元一个月。捐款不是不想做,实在是没能力,就是捐个三元五角的,也于事无补。这次地震中的新变化,更多地说明了中国的国力强盛和百姓富裕程度已经完全与1976年那时不可同日而语了。唐山地震那时,连震中在哪里都搞不清楚,直到开滦煤矿李玉林开着红色救护车从唐山直闯中南海,才弄清情况,出动军队救援。

         没有三十年的改革开放,就不会有今天的国强民富。也不会有这次地震大考中的优良成绩。通过这次大考,证明了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还在、政府的领导力和执行力水平也在提高、国力达到前所未有的强盛、年轻一代青出于蓝。

         这才是中国的希望。


  •     “5月19日广州讯 - 宝洁公司宣布将向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希望工程捐款1000万元人民币,启动“宝洁希望工程赈灾教育基金”,专门用于对5.12地震受灾地区儿童的救助、康复、学习和成长的项目。

        随着这一基金的启动,截至到5月19日,宝洁公司对此次地震的紧急捐款捐物已经累计超过1500万元。”

        看了这则报道,我轻轻地吁出一口气,心里说,这才不愧为我的竞争对手,这才是真正的良性竞争。

        快速消费品领域,群雄并起。但在全球与联合利华捉对厮杀的,只有宝洁。多年来,我们就像两只大熊战斗,你一掌我一拳,互有胜负,但谁也别想打死对方。有时一方好像占尽上风,一不留神,另一个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伸出巨掌,劈头盖脸就是一下。

        强大的敌人,才能造就不骄不躁的自己。几十年来,宝洁与联合利华的竞争使双方都得以成长壮大。话虽如此,但既然是敌人,每一次对方的出手,都会让自己恨得牙痒痒,必欲痛击而后快。只有这一次除外。

        都是成熟的跨国公司,我们信奉的是同一个原则,就是要与我们所在的社会同患难,要与我们的消费者同命运。大灾面前,我们都是中国企业公民。

        当然,就像我前几天的文章所说的“不因善小而不为”,捐钱多少,是能力问题,要根据具体情况来取舍。只要心到了,就善莫大矣。但是,自己的心底,还是对宝洁有个期待,作为与我们一样,一直把企业的社会责任放在重要位置而且在中国做过很多实事的跨国公司,我知道,这一次,宝洁不会甘于人后。

        果然,他们在行动。在公司捐款数额之外,我还看到了一个数字,宝洁公司的内地员工捐款数额达到七十五万元,宝洁公司还匹配等额捐款。而到今天为止联合利华员工捐款数额也是在七十万元左右,我们同样有1+1承诺,公司附捐与员工同等数额的捐款。巧合之中有必然。

        这几天,一直为公司员工的表现所感动。过去觉得当代的年轻人冷漠,不关心他人。现在觉得这确实是误解,其实,他们同样有一片热忱、一腔热血,只是等待机会。这次四川地震,引发了人们的激情,地震一发生,同事们强烈要求捐款,仅仅几天,五千多员工,个人捐款数额已达近七十万元,而且每天数额还在上升。而且大家还踊跃报名献血,登记的邮件把人事部几个联络人的邮箱都挤爆了。

        夜已深,心情还是不能平复。明天一上班,就要商议重修灾区受损学校,四川答应明天发来第一批急需重建的12个学校名单。今天在电视上看到孩子们正在简陋的篷布下朗朗读书,心中急得不得了。但要建就要建设“震不垮的学校”,这需要做太多的事情,明天一早,就要和有关部门、专家进行具体商议。在今天报道中,看到了“宝洁抗震希望小学”,英雄所见略同,这一次,我们又狭路相逢了。

        写到此处,掷笔长啸, 有竞争者如此,岂不快哉!

     又及:今天一上班,最新的员工捐款数字就出来了,到昨天晚上(20日)下班时,员工已捐款79.7万元,这个数量还在迅速增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