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锡文的BLOG

    这些天，奶粉风波往纵深发展，连各跨国公司也自身难保。雀巢出事在前，9月28号，吉百利的巧克力出事了，紧接着，奥利奥饼干查出问题。到9月30号，联合利华在香港的四批次奶茶产品，也主动宣布召回了。这个脉络很清楚，先是奶粉、接着液态奶、然后涉奶制品一个个出事。牛奶是源头，整个产业链随之扩展。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9月28号，联合利华香港公司自己送检的产品，在第三方检测机构查出，三聚氰胺含量超过了香港政府的规定。召回还是不召回，这立即变成个考验。测试我们是否真像平时信誓旦旦的那样遵守商业准则？检验我们天天宣称的一切以消费者利益为重，当面对公司经济利益和信誉的巨大损失时是否还能坚持？这一切，霍然摆在我们面前。

    不召回，好像也情有可原。毕竟，这批产品是我们自己送检的，政府部门没有检测到。而且，我们送了好多产品，只有这几批次的部分产品发现问题，同样批次的产品有些还检不出三聚氰胺含量，部分产品含量超出了香港政府规定的2.5ppm，但还在安全范围，低于欧盟标准。不报告不召回，做个缩头乌龟，有80%以上的机会能熬过去。政府忙成这样，满香港的奶茶，偏偏挑到这批问题批号，并且真的查出问题产品的几率跟中奖的几率也差不了多少。熬一熬，盼的云开雾散，我们还是可以笑容满面地站出来，作清白状作英雄状作负责状，保不齐捞个盆满锅满。环顾周围，这些天也不是没人这么做。而且，就是被发现了，也就还是召回，并不会多些损失。这个算计，看起来可进可退，毫无瑕疵。

    但且慢，如果这样，我们如何自处？我过去讲过，要凭信誉做人，凭良心做事，凭本事吃饭。这一来，我们将失信于人、失德于事、昧良心于己。“举头三尺有神明”，这个神明，不是别的，而是我们自己的良知、我们企业的诚信、我们社会的道德。

    也是命中该有此劫，十几年来，联合利华在中国的奶茶产品奶粉都是用的进口奶粉。今年5月17日，刚开始试用国产奶粉，这批6月20日出口的产品就出事了。现在想想，肠子都悔青了。从9月11日三鹿奶粉事件后，我们一批批产品检测，一天天辛勤劳动，为的就是保证自己的产品符合政府的规定，保证消费者安全。没想到功亏一篑，还是中招了。

    消费者心理，我们最清楚。虽然这批问题产品全部出口港澳，在大陆没有销售，但对于消费者来说，他们只会记得，联合利华的立顿奶茶出事了。对联合利华来说，这次无论是信誉还是直接经济损失，都是不可估量的。但事实就是事实，没有后悔药吃。既然发现了，我们就没有理由隐瞒，自欺欺人绝不是我们应该做的。这样，9月30日，我们作出主动召回产品、主动昭告天下的决定。

    消息一出，天下震动。不仅仅中央台、新华社发了新闻，连国外各主流媒体也全报道了。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但我的心里却是很坦荡，至少，我们实现了自己对消费者的承诺。

    这会儿，不知为什么想起了在奥运会上那些失败名将们失落的神情：刘翔从鸟巢离开的背影、杜丽痛失首金时的迷茫、埃德蒙最后一枪又让煮熟的鸭子飞走时的惊愕。

    此时，毛主席让我们从小背诵的《后汉书·黄琼传》的名句又浮现在脑海中：“峣峣者易缺，皎皎者易污。《阳春》之曲，和者必寡；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确实，你的名气带给你的不只是成功，也有压力和责任。一个无名小卒，成功是侥幸是震惊是石破天惊是一朝成名，又有谁注意他们的失败呢？而一个名将一个名企，他们的成功好像理所当然，而挫折和错失都会成为众所周知的新闻。声名累人，由此可见一斑。

    对此，毛主席早就精辟地告诉了应对之道。他老人家拿历史人物为例，其实就是“诸葛一生唯谨慎，吕端大事不糊涂”。“唯谨慎”就是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言行举止都要思考周全，不能麻痹松懈。换到现代商业环境中，那就是在制度上严格，管理上严密，执行时注意细节。“不糊涂”指的是顾大局讲原则，每临大事有静气。否则，一失足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从小学毛选，背语录。好多词句脱口而出，却从不细想。现在回顾，毛主席确实是大家风范，道理深入浅出，历久弥新。比如说“一个人做点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不做坏事。”我们老谈社会责任，作社会公益事业。但一个企业的社会责任，不仅仅体现在捐些钱，修几个希望学校，这些是好事，但最主要的，还是要保证自己最高标准的的产品质量和服务，保证自己对消费者的承诺。能做到这样，这晚上，才真正是半夜叫门心不惊，能坦然睡个安心觉了。

    三鹿风波愈演愈烈，今天，又有22家奶粉厂家被查出含三聚氰胺，其中居然有伊利、蒙牛等大牌。人们不禁在问：他们怎么啦？这世界，怎么越来越疯狂！

    刚写完博文讨论民族品牌提法的不可靠，现在三鹿事件的演绎，使得原先最不堪的想象都成为现实。多年来，大家盼望中国富强，爱屋及乌，也盼望这些年在这块土地上成长的品牌强大。但是，为什么我们老是被利用？赚钱时候没有我们什么事，就像娃哈哈的老宗，钱一赚到就跑到国外注册离岸公司，老婆孩子移民去了。与达能一打架，又拿民族品牌说事儿，好像他准备分给国家一些股份似的。现在三鹿之流的更过分了，明知道是老人孩子赖以维生的产品，也敢往里掺化学品，还说是奶农做的。那么，为什么同一个品牌，给奥运供应的就没有问题，而销给公众的却含三聚氰胺？做得也太明显了。

     中秋时节，仰望月空，心情无法平静。“千万恨,恨极在天涯。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摇曳碧云斜”。

     一直在想，企业的约束机制到底是什么？

     只有最天真的人才会相信，企业家能够自我约束。其实，人的本性，是自我利益最大化。不管是企业家、官员还是普通老百姓，都要有约束机制。这个约束，一是靠法律和制度，二是靠道德和精神约束。法律总会有疏漏，制度永远有缺陷，道德和精神约束，就是个最好的补充。

     过去，我们的商家做成百年老店，有一系列自我约束机制。比如说家规店规，利用对家族和品牌的忠诚和责任来规范成员的行为；还有神明，“举头三尺有神明”，又是善恶簿，又是因果报应子孙轮回，有这么多对未知的恐惧，谁也不敢太放肆了。

     不只是中国，世界各国在法律制度之外，还是要些东西来约束的。一般来说宗教就能起很大的作用，无论是耶稣还是真主或是佛陀。

     奇怪的是，我们中国人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信过什么宗教或神灵。说起来大多数中国人好像什么都信，信天信地信鬼神，信菩萨玉帝太上老君东海观音南海龙王，也信阎罗王土地公公灶王爷。就像赶时尚一样，什么宗教都流行过一阵子，先是道教，后又有佛教，在江浙安徽一带还流行过天主教。但混来混去，中国人并没有从一而终。宗教的影响好像外在的更多些，弄了个“天下名山僧占多”。老外来旅游，只能是“白天看庙，晚上睡觉”。中国人到国外才奇怪呢，不管是在印度的印度教寺庙、泰国的佛堂、罗马的教堂、阿拉伯的清真寺，都有咱们中国人（包括我自己，惭愧惭愧）在那儿烧香点烛拱手鞠躬，作虔诚状，反正是见庙就烧香、见佛就叩头。

     但是细究起来，我觉得咱们中国人还是太实用了，对这些神佛并没有多少敬仰，从过去孔夫子开始就是糊弄，他老人家说什么“敬如在、敬神如神在”，一个“如”字，把他那种怀疑论的心态体现的淋漓尽致。到了咱们老百姓则更是变本加厉，对那些低层的神灵就不用说了，看看我们怎么对付灶王爷就知道了。人家一年才有一次机会到上级去叙职汇报，顺便打打咱们的小报告，这有什么了不起啊？我们不干，非让他说瞎话“上天言好事，回来保平安”，方法倒简单，熬一锅麦芽糖，让灶王爷吃了把嘴糊住说不出话。多可怜的小神仙啊，想想他千里迢迢回到天庭，老板问他这一年混得怎样，他居然嘴里塞满了麦芽糖而说不出话来，只能咿咿呀呀的点头，提拔是注定吹了，连奖金也可能捞不到。即使是对那些高级神仙菩萨，我们又有多少尊敬呢？大伙儿到普陀九华五台峨嵋拜见菩萨，一面磕头一面许愿，口中念念有词的说：俺有要求一二三四，先交定金（香烛香火钱）若干，如能实现，再来付足余款（还愿）。这哪是信仰啊，完全是商务谈判。每天与这么多商人进行业务谈判，中国的神仙菩萨想必是苦不堪言。

     现在看来没有信仰是挺悲惨的，因为我们没有什么盼头。我们去不了天堂，上不了西天、见不到真主，又没有转世轮回可以下辈子重新来过再享荣华富贵。没有宗教也没什么约束，哪个敢把老子怎么样？过去还有点怕阴曹地府阎王小鬼因果报应，这些年也破除迷信破掉了。所以可以甩开膀子大干，什么老农民种些毒菜搞些注水肉、企业弄些假冒伪劣、相互间来些坑蒙拐骗如此这般都是小菜一碟，反正咱们中国老百姓只有这几十年可拼，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哪怕混大了，成为个几十亿上百亿的企业，这种图侥幸钻空子的短视心理还是一样。

      我看，要长治久安，唯一的办法是强化约束。什么能约束我们的企业？其实抓住关键，别空讲什么品牌的大计企业的责任民族的振兴，这玩艺不灵，这是他们用来忽悠我们的。要找到他怕的，打蛇打七寸。企业为什么胡作非为，无非是要不择手段的谋财。他们最怕的是赚不到钱把老本赔进去。那么，就治乱世用重典，不管三七二十一，发现有坑蒙拐骗的，罚他个倾家荡产。即使损失掉一部分知名企业有些短期痛苦，但形成一个良性的市场环境，造福后人。

     说是这么说，到下手时，就有个亲疏远近了。别的不说，就拿三鹿事件为例，记得雀巢奶粉碘超标时，还有宝洁SK2重金属超标，些许小事，从媒体到社会穷追猛打，新浪上都有专题报道。而这次，几千个儿童受害，二名死亡，内幕重重，居然连个专题都没有。亲疏远近，一目了然。但这种包庇等同于纵容，反而害了诸多企业。

     并不是说国外企业跨国公司就道德高尚些，其实，是他们在全球经营，随时面临重罚的风险，胆子更小，凡事更为谨慎。比如，每年我们都要签订一个保证书，保证要遵守公司的商业准则，包括严格遵守当地的所有法律法规。我们有一个明确的规定，如果你违反了法律法规和商业准则，即使你是为公司的利益，个人没有任何好处，你也要承担责任被炒掉。我们老挂在嘴上的是“这不值得！何必为公司谋取利益而个人承担风险呢？” 虽然这样有可能缺乏变通和失去机会，但却保证了公司整体不会因为人为的故意而带来无法挽回的损失，从而保证长远的利益。

     回头想想，不禁感慨。三鹿集团自1956年2月16日以来、由18家饲养户45名社员组织了“幸福乳业生产合作社”，靠着32头奶牛和170只奶羊起家， 50年艰苦创业，混出的万贯家业，就这么毁在短视的后人手里。三鹿起家于石家庄，东有束鹿，西有获鹿，南有巨鹿，此地古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史记淮阴侯列传》曰：“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逐鹿中原，得鹿者得天下。当年项羽就是在巨鹿大战秦军。《史记·项羽本纪》：“项羽将卒二万，渡河求巨鹿，破釜甑，烧庐舍，持三日粮，以示士卒必死，无一还心….与秦军遇。九战，绝其甬道，大破之。”这一仗，名垂青史，留下了“破釜沉舟”的成语。但霸王虽然英雄盖世，还是不能审时度势，顺应民意，最终兵败垓下，自刎于安徽和县乌江镇东，至今，和县霸王祠还在，有名联在此:“鹿野舟沉王业兆；鸿门斗碎霸图空”。  

    但愿，我们能从这些古今教训中学到东西。

     当奥运旗帜在伦敦市长的手中猎猎挥舞，当红色巴士在亿万人注视下向着等待的伦敦市民缓缓驶去，当祥云火炬在运动员卷起画卷时慢慢熄灭，我们，不能不轻叹一声，北京奥运，真的成为历史了。

    这会儿，越发理解那些前人的留恋心情。睿智似曹雪芹，是借红楼梦来慨叹“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豁达如毛润生，会用孔夫子的感言，“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昨日的未来今日的现实也就是明日的历史，我们，当然也在内。

     七年前申奥，还历历在目。当时北京的口号是“给中国一个机会，还世界一个惊喜”，现在看来，所言不虚。北京奥运给世界的，不但是惊喜，还可以说是震惊，震撼。中国，有的是聪明才智，需要的仅仅是一个机会。

     在世界古老民族中，只有中华民族特殊。外族侵略、自然灾害不仅不会置它于死地，还总会成为成长的机遇。无论是过去的五胡乱华还是后来的女真、蒙古、满清入主，在汉民族受尽苦难的同时，如凤凰涅磐，反而成为中华民族重生的机会。“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倒一直是中国和中华民族的真实写照。细细探讨其中的缘由，奥秘就是中华民族的开放灵活与坚持。就像中国的太极拳，随势而动、因循而变，但万变不离其宗，要想改变中华民族的本性，门都没有。盛世是如此，危难时更是如此。就拿服装来说，中华民族从来也没有什么纯粹的汉民族服饰，管他是哪个民族的，拿来就用，随意挥洒不拘一格。从唐朝的胡服盛行，到脱胎于日本学生装的中山装，再到奥运会主席台上一色的西装革履，皮换得可快呢，那内囊呢？还是这老一套。你看，几千年了，到开幕式，还是孔夫子的三千弟子、还是论语，还是四大发明。这一台开幕式，就是换成郑板桥曾国藩坐在主席台上，也还是看得懂，一点惊愕都没有。

    但是，作为农耕民族，改良和变革需要特殊的动力，哪怕是危机。每次中国的前进，都需要机会，需要外来的刺激给中国以动力。远了不说，就看这近一百年。八国联军促进了满清皇朝的覆灭、军阀混战带动了国家统一，没有日本入侵就没有新中国、没有文化革命就不会有改革开放。外资进入使我们加快了行业进步，加入WTO更多的倒是加速了内部变革。在改革开放30年之际，一场全世界瞩目的奥运会来作为中国新起跑的发令枪，倒是再合适不过了。

    “给中国一个机会，还世界一个惊喜”，说到底，世界喜不喜无关紧要，重要的，就是给中国这个机会。

    这两周，干脆休假了。大部分时间在北京，基本上都在看奥运。白天，有什么比赛看什么，跆拳道、排球，都跑到现场。其他时间也是泡在电视前，每天到半夜。一场场的比赛，一个个场馆，一个个奋斗的故事，不断地有惊喜有感动。

    等待了七年的奥运，真是一波三折。申办成功时的欢欣鼓舞彻夜游行兴奋难眠还历历在目，到了火炬传送，一站站各种波折纷起，把一个大伙儿盼望已久的奥运会搞成紧张兮兮的政治运动弄得天下不宁。紧接着是四川地震，全国伤悲。又有各路宵小唯恐天下不乱到处企图制造恐怖袭击。看着开幕前的全国的神情紧张杯弓蛇影和开幕时的严防死守，真担心奥运会失去它的本来面目。

    随着比赛的全面开展，全世界的注意力全被紧张激烈的运动竞争和运动员的成败悲喜所吸引，奥运会已回归纯粹的体育盛会，真正成为全球体育爱好者的嘉年华。在北京，到处看到笑脸和友谊，头天，我可以在科大体育馆为台北跆拳道女孩加油，为金门姑娘苏丽文带伤奋斗十一次倒地而不放弃的精神所感动，第二天就又会到首体随俄罗斯球迷狂呼乱叫为俄国男排呐喊，一起对他们苦战五局最后一刻失利而悲伤。那些丑陋的政治终于退缩了，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人类不屈不挠追求完美的英雄气概。

    奥运快开时，好像已经审美疲劳了，满心希望快快开完平平安安不出事就好了。但真的开起来，在现场，每天看着精彩的比赛，自己好像已经沉浸其中乐在其中。不知不觉今天盛会就要闭幕了，心里却恋恋不舍。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就好像小时候暑假快结束的心情，有些留恋有些惆怅有些无奈。要等待又是四年，多少老朋友可能再也无缘相见了，就像瑞典的佩尔森、俄罗斯的萨乌丁。英雄末路美人迟暮，新的一代崛起，而我们，还是看客。

    烟花绽放，火炬熄灭，当现实变为历史的时候，我们只能感慨一声，“那一刻，我在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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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言：本来看奥运就时间紧张顾不上写感想，又赶上电脑坏了，修了一段时间，博客好久没更新。只好等奥运结束了，再一点点补写些看奥运的感想，这篇只是作为一个前言吧。

     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就像一次突击考试，对我们国家和人民进行了测试。没有预演，不能复习，从地震一开始，中国就入了考场，既考国力也考民心。先考政府的反应速度和领导力、再考中华民族的凝聚力和新一代中国人的情操。全中国13亿人，全世界各国，都24小时不间断地注视着。患难时候见真情，中国，在这一场生死测试中，经住了考验。

     我们大家都是考官也都是被考者，考试过程不必多言。但为什么这次我们成绩会如此好，仔细想想这一点，对今后还是很有好处的。

     我想，首先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和民族特性在生死考验下展现出来。一个地处亚洲中央水土肥美之处，却能绵延五千年而不绝的民族，总不是泛泛之辈。他们隐忍、内省、中庸、尊上，吃苦耐劳，貌似一群草食动物，但，你如果要焚毁他们的家园，杀害他们的亲友，直到把他们逼到墙角，这个民族会在突然间迸发起来，亮出他们潜伏的爪牙，发出冲天的怒吼，进行殊死的抗争。

     看看历史，环顾世界，没有哪个国家的农民会这么勤劳奉献，任劳任怨。但也没有哪个民族会有这么多次农民起义。中国不是没有民主传统，2300多年前陈胜吴广起义时，就喊出：“帝王将相宁有种乎”，这种人人平等的思想远远早于西方的资产阶级革命时提出的人权平等概念。但作为一个讲究实际的农耕民族，中国人的平等还是建立在经济层面上，他们的理想大同世界还是均贫富，耕者有其田。一旦有了基本的生产生活资料，他们宁可自给自足，“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矣”。就是这么基本的要求，几千年来，中国的劳苦大众却总是得不到满足。一代代的精英们臬雄们为了夺取政权，总是拿均贫富分田地说事儿，把大伙儿忽悠起来，揭竿而起流血牺牲的当然是广大农民兄弟，但坐江山享受成果的却只是少数人。一旦江山坐稳，那些承诺总是如水中月雾里花，何尝能兑现呢？

     但，我们的人民就这么一代代繁衍下去，维系着中华民族的传承。实事求是，不务虚名。爱护家庭，听从尊长。只要能有个安稳日子，有口饭吃，就会好好的过下去，靠自己的双手换来温饱。一旦统治者横征暴敛，还是能忍就忍，忍不了就造反，“皇帝轮流坐，明年到我家。”

     地震就像最坏统治者，最大的敌人，要剥夺这些善良的人们的一切。面对这种绝境，这个民族基因中的反抗本能就毫不犹豫地显露出来。四川人民的坚韧不拔、全国人民的同仇敌忾，完全证明了，中华民族不愧为一个伟大的民族。

     这些日子看到篇文章，说是中国人在地震中表现出来的人文关怀和同情心是因为抛弃了传统儒家道德，接受了西方民主文明的结果。还分析说传统道德观是以家庭为基础的，中国人只爱小家，不关心他人。只有在西方的人权思维传入中国后，才有如此变化。这简直是一派胡言，这些所谓的精英，为了宣扬西方观点，连事实都不讲了。其实，中国人一直有普爱之心，但作为一个讲求实际的农耕民族，中国人的济世也像种庄稼一样，是讲求因循渐进，按部就班。“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非得一步步来才行，没有捷径可走。自己本人还混不好，自己的家庭也搞不好，家人还照顾不了，惘谈治国平天下呢？

     很多文章拿这次地震跟32年前唐山大地震相比，指出这次个人捐款达几百亿，而唐山地震时捐款数寥寥无几，想以此说明现在大家同情心更强了。我认为这不公平。唐山地震时我已经工作七年了，工资还是20元一个月。捐款不是不想做，实在是没能力，就是捐个三元五角的，也于事无补。这次地震中的新变化，更多地说明了中国的国力强盛和百姓富裕程度已经完全与1976年那时不可同日而语了。唐山地震那时，连震中在哪里都搞不清楚，直到开滦煤矿李玉林开着红色救护车从唐山直闯中南海，才弄清情况，出动军队救援。

     没有三十年的改革开放，就不会有今天的国强民富。也不会有这次地震大考中的优良成绩。通过这次大考，证明了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还在、政府的领导力和执行力水平也在提高、国力达到前所未有的强盛、年轻一代青出于蓝。

     这才是中国的希望。